一等奖:

扬州荷花记

二等奖:

北 国   踩三轮的外公

三等奖:

又见桃花   去 乡   缝一冬的梦

优秀奖:

只爱西经   何画横秋   暖一杯茶   人间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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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荷花记/曹瑞冬
北  国/一字
踩三轮的外公/未来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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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一冬的梦/陈文欢
又见桃花/陇耕
只爱西经/杨雯洁
何画横秋/石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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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一等奖:扬州荷花记(散文)

扬州荷花记

文/曹瑞冬

我出生在南通的一个小县城,一条通扬运河贯穿家乡全境。我从小就看着大船小船来回穿梭,但是家乡并没有码头,那时我只能望着大河并兴起一阵阵坐船的幻想。后来,我大学去了南京,数次游秦淮河与玄武湖,尤其玄武湖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荷花,每当夏日雷雨后,更显清纯脱俗,可在那里总能看见矗立在湖边的紫峰大厦,所以此处的水与荷花仍旧难逃市侩气。待我有机会去游览中国的江河与湖海,并多次在盛夏观赏荷花,我才明白中国人崇拜的荷花已经消亡了。如果荷花的种植能招徕更多的游客,拉动景区的经济,我们为什么不去做呢?

人们并不知道彼此信仰的荷花已经被彻底消灭,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还有一场虔诚的祭奠等你我去完成。死者为大,后人若不好好祭拜一下,荷花就要永远躺在棺材里,无法下葬。

扬州是我常去的。从乾隆下扬州的故事中,我曾笃定扬州是江南最繁华的城市,但当我眼中的世界变大后,我才后悔地发现扬州和我生活的南通半斤八两:长江以北的苏中城市。它没有妩媚的秦淮河,也不是相较于苏杭的人间天堂,它不过是借助特定的历史片段与伟人形象来提升自己广袤的发展空间。当我了解扬州的真相,我竟编造了许多理由来拒绝相信此真相,比如一条长江的过错让扬州委屈了两千多年,还比如扬州的确属江南,它开启着江南繁华的大门。

风和日丽的春天是整个江南臻于完美的时节,百花争妍斗丽,小桥流水潺潺,和煦微风荡漾,温暖的春日融化成温柔的春水,唯美的风光凝结成情怀的结晶,再来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江南就这样于朦胧中寻找到婉约的脂粉气息。我天生爱水爱湖,当经历了那么多秀丽山河,我最钟情的仍旧是烟雨逍遥的江南水乡,我这是习惯了,还是沉迷了。

烟花三月下扬州。扬州的确不简单,可以靠着自己的条件与名气吸引大运河,吸引皇帝与贵妃。但扬州如是江南神韵的大概只有瘦西湖吧。春花缤纷烂漫,柳丝婀娜起舞,飞扬如烟,在这个有风有水有春天有情怀的地方,身随着自然而动,心随着历史而往。可是,瘦西湖一旦被这样称呼,它就要让自己的美循着西湖的路一直下去了,模仿是一座城市最要不得的成长,但这种强者试图把自己的一切,包括思想渗透给弱者的做法屡见不鲜,也不会终止于弱者的不想中。就好比江南人民既接纳着自然的馈赠,又按照自己热衷的理想改造江南。人总是抵不过贪心的,尤其是风靡与繁华的扬州,让人民追逐美好的欲望从悠闲的春日扩张到四季,就像炎炎夏日中,瘦西湖总会举办盛大的荷花节或荷花祭。

我敢打赌,荷花在很久很久以前和桃花一样在树上开放,粉红的花朵倒映在江南水中,粉红的花瓣飘落在江南水里,共同让似水般的柔情沁入人民的心田。但是,炎热让荷花寻找一种更自然的方式表达对水与江南的热爱,它从历史的某一刻开始成为水生植物,再往后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再往后就被中国人当作神明一样来供奉了。因此,荷花理所当然是江南水于盛夏的生命,若相爱的生命离开对方,活着将失去所有意义。

当水不再干净,这世上还有多少湖养得起荷花;当水不再美丽,这世上还有多少荷花值得人们去欣赏。西湖与杭州、瘦西湖与扬州是如出一辙的城市景观利用,它们与水从相知相许到相濡以沫,并在历史长河中形成生死相依的默契,全国恐怕没有人像江南人一样独爱湖了。所以,两个城市的人民不断发掘天地赋予的宝藏,在湖上建桥,在湖边建园林,在湖畔种杨柳,在湖中养荷花,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前人后人带着同一种期待站在桥上欣赏水的灵动与荷花的高贵。

听风,看荷看水,晒太阳,这也许就是扬州人乃至江南人在炎热酷暑中寻求心灵宁静的方法吧。荷花究竟有什么魅力吸引国人数千年心向往之,情牵挂之?它根本填不了肚子和欲望。荷花的成就到底是水给的,与“利万物而不争”的善水近距离接触是任何的姹紫嫣红都修不过来的。有水的地方,人间就充满希望,而有荷的地方,人间对美好的喜欢就有可能升级为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种得不到的美才是我们牵挂的理由,毕竟远远地崇拜一朵花是件奇怪的事。人不必自轻自贱比荷花还渺小的地步。

怪水,怪花,还有怪人,似乎全让扬州赶上了。扬州这座城早在三百多年前扬州十日的时候就该毁灭了,可能是因为骨子里的某种奇怪基因,但它的兴盛也可能是借助某种奇怪的力量。郑板桥一生只画兰、竹、石,自称“四时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古不败之石,千秋不变之人”。我当真觉得好笑,与其说他自恋自负,不如说他任性到偏执的地步,不是简简单单的恃才傲物,而是高度的反社会人格。郑板桥像极了《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固执了一辈子,痛苦了一辈子,可恰恰不后悔地活了一辈子。有的人羡慕着郑板桥的才华与人生,这是他们不甘于平凡的冲动,有的人畏惧着郑板桥的苦难与悲剧,这是他们看得清时代的本质:不争则死,不变则亡。

郑板桥夹在新旧变化之间,他拒绝旧事物,又不敢相信新事物,凭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去打败世界和顺从世界。这大概就是中国人的伟大与悲哀,总希望实现完满的和谐,却活生生地分裂出多种性格。我记得,咏荷从周敦颐的《爱莲说》开始,而程朱理学则将荷花的品质进一步完塑,许多中国人就靠着一股正气坚持活着的。但是,郑板桥的扬州风靡重回,拥有远胜于前朝的繁华,走向欲望时代的趋势任谁都无法扭转。郑板桥不过是用他的一生证明了扬州的瘦西湖的确存活着点点荷花,但千秋历史能有几人愿意做荷花的,无数人选择崇拜与依赖。

有气节的中国会很好,没有气节的中国会不好,我很难想象荷花从来不属于中国。从古至今,荷花被歌颂到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地步,与水相依的事却任由一朵荷花做到了,在自负的中国人眼里,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了历史与心尖。拔出这根刺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中国人从身到心地强大起来。曾经,不管我们面对的敌人何其强大,也不会阻挡我们以坚强的心去面对挫折。我们最大的敌人永远是自己,当年的扬州十日血腥恐怖,是外族入侵带给扬州人民的深重灾难。也许,今日的扬州人会怨恨战争的残酷,可又有多少人会深思,扬州在战争之前繁华已抵达糜烂,光靠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沉迷只会加重这座城市的罪孽,倒不如用一场空前绝后的战争洗刷整个江南的自负。

面对战争,扬州人民迎向战争,史可法用他的魅力让整个扬州瞬时拥有了“可以被毁灭却不能被打败”的意志。尽管他带着更多的人走向死亡,但历史经得起他来这么一次轰轰烈烈的革命。在我的印象中,上个三百年有个岳飞抗金,下个三百年有个全民族抗日。烈士大抵如此,用崇高的信仰引领着更多人用鲜血和生命铸成我们伟大的长城。然而,在生死面前,我们总能找到退路让自己投降,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个铁骨铮铮的人。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长城是最坚固的,它可能逃不开毁灭的命运,却以永恒的方式留在我们手中,就像荷花只有一夏的盛放,却留给国人生生世世的钦佩与爱慕。

我想起扬州在抗日战争时期的表现就很痛心,中国在南方战场上竟败得如此彻底,一条被国人称为天堑的长江竟在一夕之间就被敌人攻破了。我曾听说,那时候一个日本鬼子举着一把枪从扬州城东走到城西,所有扬州人民全部投降。我愈发地觉得史可法比荷花还要来之不易,而这样的伟人竟让扬州赶上了,而他的血液也流淌在大地上,流淌进瘦西湖中。所以,扬州的荷花拥有这种血液基因,我很自豪人生走向辉煌的契机就蕴含在平凡的生活中。但是,扬州和江南骨子里的温柔与安逸紧紧尘封了从荷花的生命传承的血脉。

我们生错了地方,但恰恰又生对了地方。《红楼梦》尽写柔情似水的江南爱情故事,好像大观园中的小姐公子们只会作诗词歌赋,但曹雪芹在乾隆的时代和繁华的江南中察觉到人性与人格的光辉,而且这光辉属于所有人,不限男女。我们共同生活的江南有比书中描绘得更激烈的,也有更消极的,而当我们选择不一样的人生时,这些人生所散发的光芒构成了丰富多彩的世界,每个人都顶着自己的固执与品格去做让历史永远铭记的故事。

其实荷花没有什么了不起,和我们一样都会经历生死的历程,而我们另外一个共同点是都在努力争取永恒的未来。我是江苏人,也是中国人,总归要对得起我正在经历的和历史发生的,若有一天,我对无止境的漂泊与奋斗厌烦了,我会回到扬州瘦西湖,在盛夏时刻听一次荷花的絮语,然后再投入到红尘中。


二等奖:北 国(散文)

北  国

文/一字(岳继宏

     几日未见,那株年近古稀的银杏树又抽了新芽,方想起春天已来了好一阵子,颇有人间四月芳菲尽,民大银杏始换装的意味,这或许就是北国的动人之处。

历朝历代,文人骚客对北方的赞美之词不绝如缕,让还未真正到过北方的我,早已浮想联翩了一番,印象中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便是北方全部的家产了。后来想想,终不免有年少轻狂,见识短浅的弊病。直到看到郁达夫的《故都的秋》,将北方的秋天可爱、可敬之处写的极尽痛快,让人遐之不及,然未至斯地,绝口不敢妄言,北方神秘面纱下的尊容因而时常进入我的梦里,如今我打北方经过。

酣畅淋漓处,我竟无从下笔,我该从何处着手重构我眼中的北国,又有何等的华文丽藻才能不负人类的发源地这样的圣名呢?实在让我踌躇,这也许是古今文人的通病(姑且让自己做一次山寨的文人吧)。古人的诗词章赋多赞美北国的山川草木,文史经道乃至市井民俗,仔细想想,却鲜有诗文褒扬北国的雨、雪、风、月,于情于理,颇为不公;再者,多少像我这样的人,因为不曾踏上北方的土地,而感受不到北方的寒暑冷暖。  

    北方的雨不似南方,仿佛单为与这里的风土人情相得益彰。南方的雨,性子太烈,上一刻还艳阳高照,下一刻便扯天扯地的倾盆如注;北方的雨,大有南朝古韵之风,从婉约中来,又含情脉脉的去。来的时候也是极有限的,我从去岁进京,至今也只有幸遇到过一两遭的雨,而每次必是三五日白昼如昏之后,方才淅淅沥沥的落下几滴雨,还未尽兴,又飘飘然的离去,像是一位演奏高手,深谙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的指法。而北方的人,虽也有北方雨的遗风,但大多数人都直率的很,不卑不亢,豪爽旷达。我暗暗的想,若能得一二这样的挚友,真正不负此行。人和自然相辅相承,雨和雪相映成趣,在别的地方是断断不能有的,而只有北国才能如此痛痛快快的感受到她的心跳。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冬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虽时过境迁,对北方的感受却古今一致。这里的雪来的早,也来的急,是南方所不及的;这里的雪也格外的白,常常银杏金叶打着旋飞舞的时候,便可赶上第一场大雪,来的虽早,终不能尽兴,总是第二场雪,姗姗来迟了一点,有许多的意思,雪花粗犷而不失雍容,不似砂砾之细,也非绒絮可比,大片大片的只有鹅领绒毛可与之媲美,若是落在衣服上,停在皮肤上,来不及你欣赏,一口热气便化为乌有,只留下湿漉漉、凉渍渍的一片,好不惬意。这样的雪往往要一两天方止,俄而,窗含西岭千秋雪,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谈到北国的雪,则不免想到北国的风,而自古又有风月之说,若单说便孤单,若单说又不能把北国尽善尽美的描摹出来。这里的风是有灵性的,北方雾霾横行,在黄沙漫天的日子,每每都是一阵痛痛快快的风过后,天气又爽朗了许多,留下蓝天白云的享受;这里的风也是极守约定的,春秋时节,白日居多,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交相成趣,清风悬月,携香带绿,行人醉,而鸣鸟乐矣;这里的风月也是极其浪漫的,月光泻在初出的尖荷上,露珠碧如翡翠,熠熠生辉,晚风徐来,荷叶摇摇,抛金滚玉,露珠溅落在水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打破了这静溢的夜。偶尔,角隅处惊起一只白鹭,便有寒塘渡鹤影的绝妙之处,自然是美不胜收。夜色浓处,亮如白昼,远处的山脉,林黛烟清,怅然而寥廓,风起林涛,月笼北国,天地之钟灵毓秀悉皆在此,美哉壮哉!

   我想像古人一样,束发舟中,品茗抚琴,歌曰:花谢花飞花满天,红香陇上卷珠帘。凭猗翠栊观春意,五岳回首叩北川。

   北国像一位温婉的姑娘,从四季轮回中悄悄的来,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北国是一位侠客,走过了秋冬,又走过了春夏。千年的回响是樱花飘落的声音,银杏的嫩叶装点了整个盛夏。

二等奖:踩三轮的外公(散文)

踩三轮的外公

文/未来学家(翁凯灵)

看着看着纪录片《最后的棒棒》,不觉得有什么。突然,一声老杨头还收破烂,虽然没什么积蓄,但是老伴的一万多的医药费都没有向子女伸手。让我回忆起了,我亲爱的外公。在一想,眼泪就出来了。

我的外公和老杨头一样,70多岁时身体也倍硬朗,靠着踩三轮车收废品,赚点小钱过过日子,也是给常年服药多病的外婆补贴点药钱。其实这时候,外公的两儿两女(我的大小舅舅阿姨和我妈)早已自力更生,再不济也不需要外公来挣钱养家。所以早就听过大小舅舅、阿姨和我妈唠叨外公别干了。也赚不了什么钱,人还辛苦。外公屡屡拒绝,还有点潇洒昂扬地说,我又不是为了赚大钱。我就是图点事情做做,还得了个锻练身体的好处。说着并且示意你看看我身体,还是很硬朗嘛不是。

确实,外公在农忙时节的劳动贡献力还是比得上我的中年爸爸。平日里,带着外婆去几十公里的城区院买药也是常有的事。我的自行车骑到外婆家回程时没气了,外公也快速还会蹲下为我充气,然后站起来也不头晕。还不忘叮嘱我不要弄,脏。我小时候两岁就和外婆外公生活在一起,妈妈去远方卖橘子。所以从小我就觉得外公形象高大,事实上外公身高确实很高骨架也大。我也一直对外公身体很好这一点不大怀疑。估计全家人也是如是想的。

外公就一直踩着三轮车。从航埠镇小街道坑坑洼洼,大街道一般般,周围都是小吃摊、旧杂货店,住在大溪边的老砖瓦房子,街坊邻居都是年纪一般的老人踩到航埠镇小摊消失不见,大路改的宽敞明亮,各店铺也改造成整齐划一的,外公搬到小舅建的新家。是的,在这个瞬息万变的社会,疯狂改造拆建,外公始终如一。时间仿佛在外公处静止了。和他站在一起,总觉得宁静安稳。他的外表始终如一,衣服永远是深色,夏鞋子是解放鞋,冬鞋是棉靴。他做的事也是一样,踩三轮到各村收废品再去航埠镇卖了,然后回来路上去小摊买点喜欢的白酒或者黄酒,另外还有两个外甥女的小油炸饼。因为我们家和外公家就隔了一个村,正好外公回到家得经过,我们村,所以总是顺道把镇上来的油炸饼给我和姐姐送来,给了饼之后,就叮嘱记得来外婆家玩,然后就登上三轮车回去,从不留下吃饭或者喝口茶。我妈央他也没用。但是每一次妈妈还是会挽留,我也应和,帮忙挽留。

外公的饼可好吃了,小时候,我觉得镇上的东西就是好吃,没有为什么,可能事因为觉得镇上的都好,琳琅的货物,各色的吃食,看不过来的衣服。说来莞尔,我小时还傲娇得意的说志在嫁到镇上。外公也察觉我的喜爱,就一直坚持带两个饼给亲爱的可爱的宝贝的外甥女,一来宠爱我们,二来外公可能觉得自己对于从小看大的外孙女还是有用的,这让外公感到高兴和满足。这个习惯可以说风雨无阻,当然没那么夸张,但是回忆起那段时间总是觉得每天都有饼吃。虽然妈妈总说饼有什么好吃的,当然我从来没说过,更没有表现过,但其实是妈妈怕爸爸劳累,外公还是风雨无阻。外公一直如此,但是事情还是变了。姐姐去城里上初中了。两个饼变成了一个饼。再后来,我好像不再吃烧饼了。烧饼就不再买了。也可能外公买了,但是再羞于拿出来了。后来的后来,我上了初中,一星期回家看外公外婆一次,但是不会想起吃烧饼,甚至再不会想起烧饼。

偶尔烧饼再撞入记忆,就是在妈妈电瓶车后座从航埠回家经过卖烧饼摊时。因为以前也坐在过外公三轮车后面,看着外公刹车停在那里,和熟络的考烧饼的老板娘要两个烧饼交给我,然后启程回家。所以我还记得,那个小摊,很神奇,小摊生命力也很强,直到现在我18岁,小摊一直在,只是不再是简单搭的棚,而住进的划一的白墙房。还有,我也不怎么吃烧饼了。

说回来外公给外婆买菜买药。外公的钱大部分会给家用,买菜买药,可能外婆会不承认,反而指责外公都用来喝酒。外公是嗜酒,但是我从没觉得外公有一般嗜酒人显而易见的渴求,外公喝酒的时候也很沉静,外公喝酒时也没见到急急忙忙,还是稳稳定定,慢悠倒满再抿一口,有大口吞咽,但少。外公家前有片小菜园,平时是外公营生些蔬菜,稍带点瓜果。但瓜果成不了大气候,西瓜结出来的果都是小小的,还是白的,甜瓜也大抵如此。蔬菜才是吃成果的,茄子,白菜,洋卷心,生菜,黄瓜,葱,蒜,四季都有,可能冬天少点。可总有小菜园装不下的,这时,外公外婆就早早起来,一个踩三轮,一个做后头,去到早市菜场,买点菜肉。去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回来也才稍稍露出点头或半个头。妈妈总是唠叨甚至有点骂的意味,让他们晚点起,老人家好像特别喜欢早上。妈妈习惯唠叨和外公外婆习惯不听,还是早早起来,蹬三轮买菜。有时我想这妈妈和妈妈的妈妈爸爸的拉锯战,顿时觉得外公外婆太顽固了,同时也从顽固中生出点可爱来。

买药的路可就远了,比起买菜的路,可长了二三十倍。早年,外公晚年的青年,七十来岁吧,外公也是早早起来,蹲下充好轮胎气,放好外婆坐的泡沫垫,扶着外婆上了三轮车,再走到前头,松开车刹,熟练又利索跨上座子,骑上路。把锁的好好的三层小洋房撇在后面,钥匙就放在门口塑料筐的破粗布鞋里。这回事早早去,得中午回了。我一次也没参与过这样的长途旅程。但总是会抓到尾巴。每每妈妈和我回娘家看望两位老人时,发现外婆屋里小桌上塑料袋多了些药,就推知两位老人又秉着自力更生不麻烦儿女的信条去了城里看医生买药了。妈妈表达爱,总是喜欢骂人。骂是爱,形容妈妈最贴切不过。我虽然当当和事佬,偶尔劝妈妈,也总是没效果。妈妈依旧脱口而出:儿女死光啦,你要自己出去买药,贪劳啊,公交车也不坐。外公外婆也不慌乱,该吃饭吃饭,该收拾碗筷收拾碗筷,有时也辩驳一句,自己去也没什么,有手有腿的,回来也好手好腿的。妈妈总是骂,妈妈的妈妈爸爸还是一如既往蹬三轮去城里买药,始终如一。有时候我看着这三个较真的顽童,觉出些爱的味道。不过上一二代的人比较迂回,他们的爱比较叙事,不很抒情。

踩三轮开初最多还是收货卖货用的。外公青年干教书,后来回家种地了。这些我都没亲见,但从小见证了外公拉三轮收废品。刚开始两岁在大溪边老房子看着外公骑进骑出。大部分是空车回来,偶尔满车而归,剩余部分而归。满车是收了太多,来不及买了。余下的是外公觉得卖亏,等等再看。后来外公外婆搬到了同村马路边的小舅的三层小洋房,外公也是如此。故而,菜园边上可以看见外公堆着的铁丝,电线,红白蓝色,零散的易拉罐矿泉水瓶也有自制土工具箱,老虎钳、锤子、不认识的,还有车轮充气桶。

外公蹬三轮就好像工作一样,我也习以为常。一生下来,外公就这么骑三轮,也会这么一直骑下去。后来有一天,我听到有个邻居大妈说外公从来不来我家在的村里收废品。这句话戳了我一下,猛然觉察出,好像如此。大妈又说不想给你丢脸,是对妈妈说的。又是猛然彻悟,我心一震,脑子好久还是萦绕外公真的不来我们村哎。长大点,还是会想起这件事。每每都感慨外公的贴心入微的爱。外公内心不觉得骑三轮收废品是丢脸的,反而应该是有些自豪。但是不能让女儿被别人议论说父亲收废品,故而避开女儿所在的村,但是来给孙女送饼也不藏着掖着,不管车上有货没货。想到这又对外公多了一层尊敬,外公的人生智慧总是张弛有度,拿捏得当。再想想就感动得想哭了。爱啊。爱啊。

踩三轮的外公后来就不大踩了。因为那次冠心病突发住院,回来家人纷纷告诫不要踩三轮,别人觉得不行但如果外公觉得自己还可以,外公是不太会退步的。大约,倔强执着的外公自己也隐隐觉得身体是不如从前了,也就顺着众意没再踩下去。只是偶尔带着外婆去乡镇医院买买药,城里的药店,如今是坐公交了。闲置在家的外公没啥事,就在家读读书、杂志。什么《邓小平思想》、军事杂志。周末去看望时,外公就和我大谈特谈,蔡英文又在台湾干什么了,习近平总书记的女儿是在哈佛读的书,诸如此类。我也高兴和外公谈论这些,一是感叹外公难得的书香气,二是陪伴他老人家。我大多是听他讲,然后适时地附和几句。当然我也不全听,偶尔也和外公外婆聊天,我想了解他们和他们生活的时代。外公其实读过书,后来也教过书,再后来就回家种田了。是他爸爸让他回去的,因为外公是独子,家里的地没人种。那个年代种地是比教师好的一门营生。所以读书是外公早年未完成的梦,现在大半辈子过去后,再拾起那朵朝花。我们子女儿孙辈的当然也看得到,舅舅每年回来的时候就会特意带一大摞杂志,虽然我没这样干过,但其实想过,但由于零花钱较少而放弃了,,可我心里总惦记着,外公爱看书爱读报,外公爱看书爱读报。

现如今,我已长大成人,和外公天各一方。我念外公在故乡,外公忆我在远方。我在远方看着青年的风景,外公在家乡看着远方的我。一片惆怅。

三等奖:去 乡(诗歌)

去  乡

曹瑞冬/作品

另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跟踪我们,从荒山到平原

已经流浪很久很久的时间了

下一步进城,还是下乡

给他的方向正好是先驱

艰难活着的一缕白发

   

一排排树像是出乎意料的

死亡重复,一魂累作日暮

一魄逝于风中,可追成狗

亦可做这世与那世的

农民,在温水中煮沸贫穷

   

卖血卖身,我要活下来

像田鼠,像刍狗,像耕牛

一边成为英雄,一边

算计阳光映照的聚散深浅

同时渴求离开、叛逃

穿越中国,向东会晤大海

是座欢笑泣血的城,在那儿

买盐炒菜,买米煮饭

隔着茫茫的故事

我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无法哭泣

是老人老去的浪漫

三等奖:缝一冬的梦(小说)

缝一冬的梦

文/陈文欢

这个梦,他做了十年,该醒了。

上次目送爹娘走的时候,是在一个雪夜。建生的脑海里,时而会出现那晚的场景,漫天袭来的雪汹涌地擦撞,聚成起伏的白色波浪,早已被黑夜吞噬的天空,一片白茫茫的。爷爷牵着他小小的手,站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和爹娘挥手告别。小小的他不能预见未来,也不知道什么是再见。他只记得爹娘没有回头地向另一端走着,两个人的背影逐渐缩成一个点,与黑夜融为一体,最终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

建生从小就和爷爷阿水生活,爹娘在外打工,一年顶多能见上一次,到今年,他已经几年没见过他们了,在他的记忆里,甚至只有他们模模糊糊的脸廓。爷爷为了他起早贪黑地干活,村里人看见他,都羡慕地说"阿水,真是耕地的牛,壮实啊!"他知道爷爷疼爱他,但就是不给他好脸色看。原因很简单,小学发生的那件事就是这个老头一手造成的。

爷爷是个屠夫,每天凌晨四五点准时准点到养猪场去,然后披着夜色回家,生火做饭,所以每次建生晚饭都吃得很晚。爷爷的身上每天都有一种专属的味道,让建生恨不得离他几十米远,带着猪屎和猪饲料混杂在一起,腥臭,恶心,在稍微一密闭的环境下,就足以让人翻腔倒胃,逃之夭夭。老头每次来接他,都会洗一次很久的澡换一套衣服,干干净净地出现。但是那次老头带着味道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忘事。他站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旁,佝偻着腰,眯着眼睛细细地寻找建生,呆呆地望了好久,迟迟不见建生,人越来越少了,深秋的晚上很凉,月亮也爬上来了,阿水只好自己进去找了,东转西闯,问了一个又一个人,用手势比划着,终于找到了建生所在班级的教室,一瞅眼,好啊!这小子,竟然学坏了,这么晚了不回家,在外面鬼混,阿水看见建生在偷偷玩一个方屏样子的东西,几个手指在上面一点一划地,周围一群孩子咯咯的笑。阿水瞬间怒了,立马冲上去,把那个东西往地上狠命一摔,用力拉起建生的胳膊,狠狠攥着他的衣领,把他往教室外面带。建生满脑子还是刚刚刺激的游戏,还没反应过来,同学的哭声把他拉回了现实,"建生,你赔我,赔我手机!赔我!"阿水头也不回,拉着建生就往三轮车上放。夜已经很黑了,凉风吹来,一阵一阵的,直逼到建生心里,瑟瑟发怵。"你为什么要砸同学的手机!?"建生仰起幼稚的脸,一脸不屑,面前的这个老头凭什么管他呢,他爸妈都不管他。"刚刚那玩意叫手机?我他妈管什么手机脚机,我就问你,你对得起你拼死拼活打工就为了让你考上大学走出山里的爹娘吗?"面前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表情异常严肃,神色坚毅。"你知道你爹娘在外面都不容易吗?啊?你就是这样糟蹋那些辛苦的血汗钱……"阿水失去理性,像个泼妇喋喋不休。"爹娘?我没有爹娘!生我下来不管我的人,不配!不配!"建生脸色烧了起来,咬牙切齿,目光也变得凶狠了,就像在说自己的仇人,彻彻底底打破了老头的教诲,打碎了那个老头保护了那么久的一面脆弱的镜子,那面镜子里盛放着对儿子的谅解和无奈。几十分钟的沉默,伴随着脚踏踏板的声音,咚,咚,到家了,建生跳下车,头也不回,踹开了那扇吱吱作响,几十岁高龄的木门,走进一间黑乎乎的小屋,迎面而来的只有挂在黑漆漆的墙上未曾谋面的奶奶的黑白照,窗外狂风呼啸,建生躺在床上,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就像一株随风飘散的枯草,他想放声大哭,重拾一个孩子的本能,但是不行,他紧紧用上齿咬着下唇,死命憋着。建生心想,哭也没用,哭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就会回来吗?今天老师讲的母爱如水,父爱如山又是什么呢?他只知道自然中的山水是固定的样子。他嘴角上扬,轻蔑地发出了一阵冷笑,什么是父母他都不知道,何况什么狗屁父爱母爱,想着想着,他累了,睡着了,这个梦,一大片空白,黑点密密麻麻地洒满整片画布。

一盏微弱的白炽灯下,一个老人彻夜未眠,烟雾滚滚,轻微咳嗽声伴着一声声重重的哀叹,老伴很早就因为病痛走了,当年,儿子把建生托付给他,说要去外面打工,挣点钱,让这苦日子过得能好一些,答应他每年春节就回来看他和孙子。可是现实是什么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每到春节就早早起来去卖猪肉,然后早点回家,就希望能够惊喜地发现他们回来了,一起团团圆圆过个年,可是年年春节,能看到的只有黑瘦的建生孤零零地坐在门口,用大大的眼睛寻找他的身后,最后扭头跑掉。他看着那个倔强的孩子,心如刀子在里面一绞一绞的,疼啊!有的时候,他也想去陪老伴了,可是他一走,孩子怎么办呢?他舍不得建生啊,几年不见爹娘,和他一个糟老头相依为命。他也怨过儿子,但是儿子也有自己的苦衷,回来大山里一趟太难了……唉,阿水低头数着儿子寄来的被握得皱巴巴的纸币,叠加的那封信上写着,这笔攒了几年的钱够让建生去县城里上个高中,凑凑合合,也能紧紧巴巴地完成学业。看着泛黄的日历,几年了,那个建生用小点点标记的日子就要到了,快过节了,他们也该回来了吧。老人心想。

又是一个开学季,建生在爷爷的带领下,走进了校园。阿水兜里装着那年儿子寄来的陈旧的学费,一直紧紧攥着建生的手。在乡下他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好学校哩。农村里,学校只不过是几间小土坯房,里面摆上几张歪歪扭扭的课桌,光溜溜的砖瓦勉勉强强凑成的。不愧是县立高中啊,他用庞大的身躯护着建生,生怕孙子受到半点拥挤,建生却不肯顺从,他拼命想从老头的手里挣脱出来。"你不要拉着我!放开!"他叫嚷道。阿水拗不过他,只好放开他的手,由他去了。

建生不想待在这个老头身边,他没有告诉老头,在那天的后一个早上,被砸手机的同学就堵住他,"那是我爹娘去年过年给我带回来的新年礼物!就让你那个又脏又臭的短命爷爷砸了!怎么赔你说吧?!"那个同学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一种势在必得的样子。围观的孩子都笑了。。"除了赔钱之外,你说怎么赔就怎么赔。"建生毫不示弱。哼呵呵,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还敢这么嚣张,哦,对,你还有一个恶心脏臭,脾气也臭的爷爷。"那个孩子特地把几个字拖得很长很长,满脸鄙夷。没爹没娘这四个字一直在建生心中回荡,他骄傲的自尊像泄了气的皮球,啪的一下子,无影无踪,被击得粉碎。"没钱是吧,好,那就把我们这里在的同学当爹娘,叫一圈就放你走。围观的孩子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一声声飘进建生的心灵,像一只只蝎子,挥舞着那双有毒的钳子,慢慢夹着他的心肺。"我不叫,还有没有别的?"微弱的声音在空气里传去。“不叫?不叫?那就赔钱,快点赔钱!”带头的孩子叫喊着。"赔钱赔钱……"围观的孩子跟着起哄,人越来越多了。建生低着头,“爹,娘,爹,娘——”,最终,他还是喊了,无力的反击和对抗是徒劳的,谁让他没有爹娘,声音如蚂蚁进食般沙哑,“好!乖儿子!”应答的声音贯彻耳中……

后来的事情建生也就记不清了,他也不想去回忆。他只记得,那天回家的路上,有一对夫妇牵着一个孩子走在他的前面,,孩子和自己一样大,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放,一边紧紧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边嘴里叽里呱啦讲着今天学校里的好玩的事儿。黄昏下的稀稀阳光洒在孩子的脸上,甜甜的,而在后面的建生呆呆地望着,眼神空洞,心如止水,在最后一缕余晖的照耀下,分明可以看到建生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始终骄傲地待在眼眶里。那天晚上,夜很清,建生趴在书本上不小心进入了梦乡,一男一女在向他招手,向他走来,把他紧紧搂在怀里。他笑了,和黄昏下那个孩子的笑一样,甜甜的。

……

又一年了,建生也有了些青春期男孩子的样子,淡淡的胡茬,稍稍突出的喉结,特别是他的身高,像一棵树苗经过春天疯狂生长,一下子就蹿到爷爷的肩旁了。可是,建生也越来越不愿意说话了,只会嗯,哦地应答,和爷爷的关系也越来越差了。坐在课桌旁,建生看着窗外发呆,蓝蓝的天空下,伴着叽叽喳喳的鸟鸣,那是两只麻雀,正在带着一只小麻雀学习基本的技能呢。建生的脸上浮现淡淡的温暖和笑意,要过节了,爹娘也快回来了吧。

建生默默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这是他没有见到爹妈的第六年,在他上小学的时候,爹娘答应过他,春节他们就回来了。虽然历经一年年的失望,建生不再表露自己对他们所谓的期待,但是他还是习惯性伸出了双手。快了快了,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很恨自己的没见过几次面的爹娘,却还是这样做着一点意义都没有的事情,就算真的今天过节,他们也不会回来,几年了不都是这样吗?他还没有发现,其实流逝的时间冲走了一些东西,为他缝上了那块空白与创伤。不知道是什么一点点黯淡了,快要熄灭了。但那团烛火的焰心还是弱弱地发着光,大概这就是斩不断的血缘所能维系的丝丝挂念吧。

年味渐渐浓了,除夕的前一夜,建生和爷爷吃着饭,一如既往的安静与沉默,他们都没有提春节,因为那是他们共同的思念和依恋,带着点点怨念的蒙纱。爷爷对建生说,明天他要起得很早去猪场,交代他去旁边奶奶家吃中饭,晚上等他一起吃。建生仍旧"嗯嗯"两个字简单利落地答着,偷偷抬起头来,迅速看了眼老头,他不由悲伤地感慨,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完全没有了亮泽,就像一堆杂草,贴在头上,倒伏着。满脸都是令人生恶的皱纹,眼睛也是浑浊的,残存的只有眼神。这个老头彻彻底底地老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就在一瞬间,自己竟然从未察觉。

除夕到了,爷爷很早推着车出去了,建生一个人待在家里,中午到隔壁奶奶家吃完饭,就躺在已经比他还短一截的床上沉沉地睡去了,他不敢去期望什么,只能任由去了……

忽然,有人传话来,说老头出车祸死了,在一个圆盘处,因为客运司机的视觉盲区,两车相撞,老头和三轮车都被强大的冲击力撞飞,他的头着地……

要他快点赶去医院,见老头最后一面。他奔向那个散发死亡气息的医院,一路哭喊着,“老头!老头!你肯定不会忍心扔下我的……你不会也离我而去的!”在老头的病房门口,一摊摊喷涌的鲜血沿着通向老头病床的路,令他晕眩发慌,他浑身颤抖,猛地跪地,血迸溅而去……

他惊醒了,满身是汗,原来是一场梦,还好只是一场梦。他害怕了,拿起衣服就急忙出门了。天色已晚,老头怎么还不回来呢?应该要回来了吧,这个点,老头应该到山路上了。他想着,忽然感到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中,点点冰凉蔓延开来,抬头仰望,是雪花,细碎零乱地开在翩翩起舞的风中,真好啊,瑞雪照丰年。上次见到雪好像,好像是六年前。他双手摩擦着,雪夜的记忆一点点铺开。"建成!建成!"他听到了老头的呼喊,长舒了一口气,老头没事,没事。猛地抬头,他看到在无边的视野里,混杂着雪花,有三个人向他跑来,他认出了中间的是他的爷爷,那旁边两个人会是谁呢?他迎了上去,距离缩短,慢慢拉进了,朦胧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楚了……

四个人紧紧相拥,“爸!爸!妈!妈!你们,你们……”

“儿子啊!爸妈对不起你!我们回来晚了。”六年离别后的相见,还是在一个雪夜里,漫天飞舞的雪花晶莹剔透,纷纷扬扬地飘扬,洒落在心间。这个冬天,四个人实现了各自的梦,再次交织在一起,在雪夜里熠熠生辉。

三等奖:又见桃花(诗歌)

又见桃花

文/陇耕

往雨碎的江南去寻你

从原野上、小树边

地底深处

招呼迎面拂向你的春风

春风,唤醒了

万物伴着绵绵细雨

不偏不倚

抚过你怜惜的一切

严冬缓缓沉睡

烟花渐渐苏醒

笑容,话语,揉合成一包糖

三碗水煮成一碗汤

在黑夜中打开了新的方向

青春给了生活,小溪

鱼儿,举眉高唱

等你在徐徐清风

读懂你在春夏秋冬

优秀奖作品展示

只爱西经

杨雯洁/作品

他爱过很多人,却只爱西经


“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她笑靥如花静静的等了千年直到枯萎

九九八十一难总有一难是难不算难

千般因缘转   百番轮回闩

芭蕉扇拨不断   火焰山跨不过

爱憎恨怨别离无一不是你


我知道

你行过很多路,爱过很多人

见过云霄九庭,树精野怪

有七十二般变化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可我总想着

这不是你没碰着我嘛

神仙都爱人间皮相你遇着我

才是圆满

后来啊等你走了我才知道

原来真的有人只爱西经

说什么佛法精妙只是笑我痴愚罢了

那便如此

我还在原地一直

也许不拥有也是一种成全


论说当年少年勇

生死劫难不回头

千般色相偏看重

合掌抚经笑圣僧


圣僧啊圣僧

你何时

何时


何画横秋

文/石敢当

壹·终局

七十余年了,我守着画上的女子,却始终未曾想起。

如今就要消逝,一双儿女在榻边悉心照料,我都已全无感觉,只觉魂灵飘飘,好像马上就要脱开束缚,飞到毫无遮拦的蓝天之上。

火光弥漫了视野,身边俱是暖融融的。我躺在木床上,吸进一口气。入冬数月,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浓郁的暖意了。那挂在床头的画似乎也被火熏得氤氲了起来,那画中人恍惚间提起裙子,迈步出来。

她好像碰触到了我的脸颊,悄悄地落下一滴泪,但还未留下痕迹,便已在空中蒸腾,杳无踪影。

这画中的女子,到底是谁?

她就像那滴泪一样,蓦地也没了踪迹。

火焰劈啪作响,渐渐蔓延到屋顶,再也看不见雕刻的房梁。

那一幅牡丹美人图挂在墙上,空余了一枝牡丹。

我开始怀疑,画中是否一开始就没有那个女子,画上是否本来就只有一枝娇艳欲滴的牡丹。

何画横秋,陈搁床头?

我是那画中人,站在固定的时间和空间里,我不能走开,我还有一片风景要完成。

我是那画中人,碑中骨,冢中魂。

贰·不渝

我与她前世相好。地府的阎王说,若我今生能想得起她,仍愿意与她在一处,便允我二人立升鬼仙,免受轮回之苦。

我跳入轮回六道,洗去记忆,活这最后一轮回。

我万望,与她永世不渝。

叁·合衾

及冠前几日,我独自一人在府里的小花园徘徊,小一只蝴蝶飞过来,浑然不怕地停在我的肩头。我席地坐下来,向后倚着规则的假石,那小蝴蝶便又停在了我的膝头不时地舒展着翅膀。

我合上眼帘,想要于此处假寐时许,身后却有一阵微风拂来,夹杂着牡丹的香气。

已到了这般时节,哪里来的牡丹?

我扶着膝头起身小蝴蝶早已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回身一望,那矮丛中竟有个姑娘的影子。隐隐约约,看不清楚。我轻手轻脚过去,于阴影处轻拍那人肩头。

“姑娘?”

那人回过身来,着实是位姑娘,但我总觉得就在她转身的方才,有什么东西在小花园中分崩离析。那淡淡的牡丹香气此刻也竟全乎闻不见了。

“此处甚大,小女一时迷路,可否烦请公子引我到正厅?”

姑娘名叫之湄,是来府中游玩的贵客,其父与我父乃是同僚。听闻我父近来升迁,官居四品,特意前来恭贺。

“我引姑娘往正厅去。”我走在前头,领着后头的之湄。

我们二人走到府门之前,正巧听见内里的大人们说到“合衾”。我当先跨过门槛,遥遥同父亲道:“父亲,是何人要合衾?”

之湄款款立于我身侧,显然是同一般的疑问。

两位父亲从椅子上站起,行至我二人身前,面上噙着淡淡的笑。我父当先开口问道:“季儿觉得之湄姑娘如何?”

“之湄姑娘很好。”

两位父亲相视片刻,顷时笑了。清脆的笑声还从我的身侧低低地传来。

之湄也笑了。

这厅堂中的四人,除去我之后,众人脸上尽皆都是愉悦。

“那季儿与之湄,就择日合衾。”

肆·堕欢

皇帝不知从哪里听说我画做的不错。非要在寿辰之时向我讨一幅《牡丹美人图》作礼。可我也只是因着在加冠前闻到那股若隐若现的牡丹香气,时不时的勾勒几笔富贵花,实则并不善于丹青,尤其不善人物。

十日限期,若是抗旨不遵,父亲与我的仕途必受影响,我便也只能硬上。

我把屋内的小桌摆在院外的花树下,正对着几只牡丹花。铺开的宣纸盖满了整个桌子,被微风吹拂着总是卷了边角。我找来镇纸压上才彻底消停了。我望着空空的宣纸,望着满面的繁花,脑中描摹了一幅又一幅的图景,却无从下笔。

我这样迟迟不动笔,之湄便急了,每一刻钟便放下手中的活儿,给我递茶磨墨。明明心里都已经着了火,但她却还是不开口催我。

“之湄!”我捻着画笔反身叫道。

之湄忙从屋中跑出来。

“你且站到那只牡丹花旁边,我兴许有些意味了。”我道。

她走到花丛里,向我回身。袅袅婷婷静立于牡丹之前,我忽地感觉,之湄身上仿佛笼上了一层轻纱,悠悠于风中飘摇。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可我总觉得花香更浓郁了些。

蘸墨,提顿,晕染于宣纸之上。

一朵微翘枝头的牡丹,一气呵成。

待我想去描摹花丛中的人时,一阵微风吹拂而过,牡丹花香淡了,之湄也只是平常的之湄了。我又一时思绪凝噎,画不出东西来了。


黄昏了,古书上把这一刻称为逢魔之时。

我冥思苦想了数日,也只画出了一只牡丹。对于美人,依旧是无从下手。

倦极,我便将未完成的画随手挂在了墙上,移开笔墨,在桌上腾了一小片空地,抱臂小憩。

一阵凉风吹过,我于睡梦中也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朦胧中睁开眼睛,便看见之湄往我身上披了一件外袍,她惊喜道:“公子将画作完了?”

画?

我何时将画完成了?

我站起身来,抬目审视那幅画,不由得惊了一跳,那孤零零的牡丹之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女子,一个画中人。

那女子容颜极似之湄,仔细一看却又并非之湄,还与她大相径庭。那画中人唇角微弯,噙着一抹满足的微笑。眉目上挑,好像闪着促狭,一双凤目明眸,正衬着额上晶石璀璨。

这画中的女子好生熟悉,她的名字仿佛就在唇齿之间,却总是想不起来。

她是谁?

画中人是谁?

时日将至,我仍未想起画上的女子。之湄劝我将此画交做寿礼,我却改了主意。不知为何我一定要将这幅画留下。

直觉

直觉话上的女子,定是一位重要的人,不能忘记的人,曾经铭刻的人,无法割舍的人。

堕欢莫拾,酒痕在衣。

伍·若水

太阳生于汤谷,渡于中天,落于虞渊。两水有木,西极若木,东极扶桑。是故汤谷称扶桑湖,虞渊称若水。

大夫说之湄的病要用传说中的若水梳洗,洗去尘垢病痛,方能重回安康。因着寿辰的那件事情,皇帝到底是有所不喜,却也并无故意打压,却是之后便把我当做一般臣子看待了。

那么如今这件事情,便不能苛求圣上了

我收拾好行装,准备明天一早便动身去传说中的若水。

上穷碧落下黄泉


我梦见了比现在年轻些许的我背着行囊走出门去屋内躺着一个女子,五官像极了之湄。一睁眼神韵却又全然不同这女子正是那牡丹美人图上的画中人

我于梦中惊醒,抬眼便看到了挂在床头的画,画中的女子唇角上扬,依旧着那一抹微笑,但我总觉得今天的画中人,于往日里多了几分真心

你到底是谁?

你与我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隔墙传来一声咳嗽,我才仿佛在朦胧中惊醒,推门走到之湄的屋子里去恍惚间熟悉的感觉满在心间,重复着梦中的图景,仿若真正曾经发生仿佛那个画中的女子躺在软榻之上微微一笑

我推开木门

还是那个之湄。

我这才放下心道别后,正西行,之前诊病的大夫却急急忙忙来造访,说他已有了若水,不必我亲自去取了

画中人带着弧度的唇似乎更加娇艳欲滴了。

陆·清平

如今我的长子已有余岁了

我望着床头挂着的牡丹美人图》,与数年前一样,依旧不知道画中人是谁,我想我可能真的想不起画中的女子了

指尖摩挲过画上的牡丹,画中人的额角,颊侧,不由一阵颤栗。

如此这样重要的人,如何能就这样轻易忘记

心血来潮,随手填了一词清平乐,为画中人,也为自己说一说那想不起的惆怅

父亲,

闻声回头,长子玉鉴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了我的身后,似乎已然将我方才的行径看了个分明

父亲在做什么?

我转过身不再看墙上的画,道,:“不过一时消遣罢了。”

父亲的一时消遣,那是数年对此爱不释手纵再不孝,年累月也当看出画上的并非母亲父亲此举为何?”

玉鉴有些咄咄逼人

“玉鉴。”我皱起眉头十分想要揉一揉眉心。“这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父亲居然也只当他是一幅画吗?那为何自从父亲做出这幅画的那一刻,画上的女子便成了父亲心头的白月光,心上的朱砂痣?”玉鉴还没有说够,似乎要把所有的话都一次吐个干净

“玉鉴!”之湄跑进来拉着玉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兵荒马乱,我回过神来,他二人已经跨出屋去,只留了个背影映在门檐。

记忆中,这样的场景好像发生过,自己低声吟诵着清平乐,而一个女子的背影嵌在门的四方格中

“阿湄!”

我倏地回头,看着墙上的《牡丹美人图》,道:“湄!”

柒·朝拾

自从想起了阿,我便开始调配一种药酒,名叫夕颜

朝饮夕忘矣。

湄,便是那牡丹美人图上的女子便是那画中人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却没有与鬼仙,而是依旧待在这个府邸,一个在桌边,一个在画上

也许是我不再愿意与在一处了吧。

早前玉鉴来时我便料定自己对上的女子绝无思,只是想寻一个余年未解的答案

余年的柴米油盐,阖家美满早已去了我心中炽热的情感。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我想阿湄也不过是太过执着,终究没什么非要这样不可的缘由

我已有了之,也断不能与阿在一处,但却也是我先叛了誓言,便自欺欺人的要将这一段记忆封存

直到七十余岁的那场火

捌·

光噼啪作响,蔓延了整个屋顶,再也看不见雕刻的房梁

那挂在墙上的牡丹美人图,空一只牡丹孤零零的开在画卷的一侧

画上的美人在火光氤氲中走下来好不真实

走到我的床边,拂过我的颊侧,轻轻落下一滴泪

我既望着你记起,又望着你永不记起。”苍白的嘴唇,身形在滚烫的烟火中有些扭曲和模糊。“你其实一直都记得的对吧,只是不愿说,只是不愿想。”

处心积虑的隐瞒未曾想却还是被一语中的

我张了张嘴徒劳无功的没有发出声音

夕颜也忘不了的,我想应当是上天让我铭刻这一世东风欢情薄。

数十年前,我曾义无反顾地饮下夕颜,为的是逃避。阿湄是前世许下的海枯石烂,之湄是今生拥有的烟火不换,我仍像个孩子一样,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所以逃避做出任何的选择。

可当我走在屋后的小院,想起牡丹花丛中阿湄的风姿卓越。走到府中的花园,想起庭中阿湄的银铃笑靥。走到屋中,想起阿湄的殷切叮嘱。

就连夕颜这般烈性的药酒,也无法把一个人从记忆里完全剔除。

后来我便放弃了,不再去碰夕颜,去做那无谓的尝试与挣扎。却还是自欺欺人地假装已经忘记了所有,毫无愧疚地享受着现世短暂的安康,如今到了一切的终局。沉默了数十年的伪装还是被人轻轻巧巧地撕下,在一室静寂中撕心裂肺,痛断肝肠。

“你忘记的是我,没忘记的是誓言。这样的你,于我又有什么意义?”阿湄轻轻地叹息,“就像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一样,我何曾名字中有过一个湄字?我何曾叫过阿湄?”

宛如晴天霹雳。

“你不过是依着今生的妻,照葫芦画瓢般地随意地给我安了一个名字,却自云为我痛苦纠缠了一生。你早就忘记了我,你放不下的何曾是我?是君子重诺而已。

我不怪你没有坚贞不渝,人生百年,尚不能如一,又何况虚妄的前世今生。我身至此,你也不必自责谢罪,不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一场豪天作赌。”

“便且投胎去了,郎君不必再念。”

阿湄,或许那个从来没叫过阿湄的女子,或许那个从前我一直想要保护的姑娘,就这样在我的面前化作了一缕白烟,悠悠然融入满屋的烟火中,消失不见。

记忆随着生命的流逝慢慢回溯,我甚至开始怀疑,那墙上的《牡丹美人图》是否从一开始,就只有那一枝娇艳欲滴的牡丹?

我就好像那水中花,镜中月,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等待一个并不那么尽如人意的结果,就这样花去了自己一生的时间。

站在《牡丹美人图》里的画中人不能走开,她站在固定的时间和空间里,还有一片风景要完成。

事实真是如此么?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错错错,莫莫莫。

原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底不是一句骗人的话。我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才好像刚刚看透这个烟云缭绕的世界。

画中的人不是阿湄,是我。

一直等待的人是阿湄,不是我。

我是那喧嚣红尘的画中人,站在固定的时间和空间里,赡养尊堂,妻欢子美,我不能走开,不能放下一切,轻易地抛开我今生的角色和责任,去赴一个无果的约定,我还有一片风景要完成,我还有一幅画没有画完,我还有一双儿女没有教导,我还有一个世间不愿离开。

何画横秋,陈搁床头?

人间有情

  孤暖/作品

来自北极的雨水

令人昏醉

阴森的光辉

我被三百六十度包裹在黑暗的智慧


迷失在宙斯的迷宫

只能用成吉思汗的弓

对流动的温暖发起进攻


往前走

迷糊的四周

模糊了我的小舟

童年的小州是否失守?


水面泛起的来难以

如梦如幻

美若非凡间之物

感受在我指尖荡开的水波

那是雨水未画完的温暖


原来

天使总是偷偷地轻吻我

暖一杯茶

文/沐殇

每经历一件事,都会成长一次,或多,或少;每动一次情,都会沉迷一回,或深,或浅;每听一首歌,都会动容一心,或忧,或喜。

屋子里飘满了刺鼻的香烟和酒精的味道,这一切都要源于躺在床上的那个少年,我想他一定又伤感了,不然早已戒掉的习惯为何又被拾起。

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问我“喂,你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我想起了一个女孩!”

突然之间,我回过神来。原来,房间里还是只有我一人。习惯一个人守着空荡的房间,漫无目的的刷着视频,偶然的一首歌让我想起了你,想起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光。

“你在哪?我们在4A301教室见面吧,我还在做值日,等我一下马上过去。”“好啊,我在教室里等你。”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识,那时候她还留着很长的辫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就这样开始我们的故事。

那时候的我还喜欢写作,你喜欢读一些故事,就这样我们在一起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一个学期让我们无话不谈,诉说着彼此的心事。在第一个假期你告诉我“我要剪掉我的长发,为一个人重新留起,等你见到我的时候可别不认识我了哦。”尽管劝阻了你很多次,你还是剪成你想要的短发,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呆住了,简直就是一个小太妹在我眼前。大大咧咧的性格,一身西装式背带裤,干净利索的发型,搭配在你身上简直就是完美。我们勾肩搭背的去唱歌,去吃你爱吃的麻辣烫,一起疯完在回学校的路上还忘不了给你带上一盒你最爱吃的乐寿鸭。你特别霸道的对我说:“以后你要是当了老板,我就去跟你混,给你当个秘书就好啦,要是我混好了,你就给我做小弟怎么样。”从你剪了短发后,我们变的越来越像哥们了,甚至有的时候忘了你还是一个女生,一个漂亮的女生。

我们每天都聊到很晚,互道晚安后安静的睡去。直到我20岁生日,你精心为我挑选生日礼物,一个杯子,一个我喜欢的包装盒就让你寻遍全城。第二天你一蹦一跳的向我跑来,脸上笑开了花,小酒窝都被你露出来了,心欢喜的把礼物拿到我面前,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可你怎么也没想到我因为一个男生的言语伤了你的心。我接过礼物后满腔怒火的质问着你:“既然你不想给我过生日,为什么还要给我买礼物,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收起你的虚伪好吗?”你笑脸渐渐平复,此时的空气都静了下来,从你的脸上我看到了震惊看到了疑问,最后你满脸委屈的 回复了我一句“我怎么虚伪了?我为你的付出你就这样回报我的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不要再有联系了。”当你说完这句话,我仿佛看到了你眼睛里的泪花,低着头跑回宿舍。从那以后你就真的不再理我,虽然我们在学校偶尔也会遇到,可你看见到我就像看到空气一样,尽管我像一个小丑一样拨弄着自己,可你仍然毫无波澜,可能这次真的伤到你了吧。你不在的日子里整个人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每天重复着吃饭、上课、睡觉的生活,只不过在空闲的时间里还是总会想起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拿起手机拨通了烂熟于心的一串号码,当电话接通时,激动地对你说了一句:“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而你问了我一句:“为什么这么久才给打电话?”简单的两句话我们都知道了对方的心意。好在我们都很珍惜彼此,我们都在努力的修复着我们的感情裂口。你原谅了我的同时也带给我一个消息,你恋爱了,那个男生很好。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傻呵呵的替你高兴。因为我不想在失去你,随便一个身份待在你身边也好啊,只是我们不能再向从前那般亲近了。

后来我离开学校开始实习工作,就在平安夜的那一天,我正在与客户交谈着,手机响了三声,每一声都是你在叫我的名字。面对你突然发来的消息,我竟不知所措,只能回复你简单的两个字“我在”。到了晚上你终于控制不住打电话给我,在电话里你哭的很伤心,你告诉我你分手了。我不会哄女孩开心,尽管天已经很晚了,我还是带着平安果打车去找你。我们围绕学校走了很远,说了好多好多,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忍心让她流泪呢。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转眼我们就到了毕业的时候了。毕业的那天很是匆忙,,匆忙到我们都没有见一面,说一句“再见”。我还是在这座城市里工作,你去了另一个地方继续上学,不知道再见将会什么时候,只知道你真的离我很远了。不知不觉,已是分别后的第一个飘雪的冬季,一瞬间,我想起了你,想起了你的长发和厚厚的棉服,拿起手机简单的问了一句:“嘿,想我没,最近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潇洒呀?”傍晚时收到你发来的信息:“那是必须的呀,不过天凉了,你要记得多加衣服,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总是担心哦。”看到你的消息,我又想起20岁生日的前一天。一个想追求你的学长,知道我们很是亲近,便约我去吃饭喝酒,那天我们喝到很晚,最后他告诉我 ,其实明天本该是你们约会的日子,只因是我的生日而破坏了你们的约会,他还告诉我,你原本并不想给我庆生的。

而我相信了。如果,那天我没有相信他的话,如果,那天我没有对你发脾气,我们的关系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展,如果换个过程我们会不会有不同结局。可惜没如果。今年的冬天很冷,想到你的问候,心里依然是温暖的。虽然我们都很忙,忙于生活,疏于联系,但一直都在惦记着彼此。

其实你不知道我以前很害怕走夜路,你让我杀死了我所有的害怕,我也是个很普通的人呐,可我也想变成英雄保护你呀,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我为你暖了一杯茶,天黑了以后别忘记回家,风再大,夜再黑总会有我啊,时间会验证我多爱你呀,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长大,我的温柔是你的专属啊。


嘿,我的女孩,我的酒醒了,用你送我的杯子喝着茶,写下我们的故事。

我用余生为你暖了一杯茶,晚风微杨时请记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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